有桥一夕起

大战中一个报废的Tardis

[TSN/ME]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


很快,Mark来到了Eduardo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离公司也不远,看来Eduardo是走着到这里的。只是城市里很平常的一片区域,并没有什么会屏蔽掉信号的特殊建筑,Mark紧张地在周围的街区里走了一遍,连最狭窄的小巷也没有放过,丝毫没有Eduardo的身影。

最后Mark还是尝试拨打Eduardo的手机,打不通,不是关机中或者通话中,就只是,无法接通。

Mark急了,他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所爱之人的怒火和痛苦,哪怕双方撕扯到鲜血淋漓也不会让他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消失,讲真,这就太过了。他出来得太急,口袋里只有一个手机,于是他打给Dustin,远程威胁他查找Eduardo手机的定位,Dustin打鸡血一样撸袖子听命,结果也还是找不到。

Mark让Dustin定位到自己,查找周围所有能找到的摄像头,一定要找出Eduardo发生了什么。同时,Mark不许Dustin告诉任何人这件事,Chris离得太远也帮不上忙,Sean更不能知道。安排好远程支持,Mark继续一边拨打Eduardo的电话,一边在附近的街区里一步一步地丈量着找寻,也许是Eduardo摔了一跤跌在角落里把手机摔坏了呢,可能刚才那一遍自己不够仔细所以没有看见他,再找一遍,再找一遍可能就找到了,或者Dustin那边就有消息了。

手机始终没有打通,Mark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Eduardo踪迹的线索,也许Eduardo已经离开了,至于那个该死的手机只是出了一点故障呢?Mark试着劝服自己,可是他心跳得太快,根本就不相信大脑作出的解释,再精密的电脑在电流不配合工作的时候也要宕机。
Mark的手机响了,他急忙接起来,是Dustin,“Mark!Wardo被外星人拐走啦!”

“什么鬼,Dustin你醒一醒好不好,不说外星人为什么要绑Wardo,这里对于帕罗奥图来说基本是个闹市区了,真的有外星人的话,为什么我问了那么多人没一个人看见!”

“我把监控录像传到你手机上,你自己看吧。呜呜,怎么办啊Mark,Wardo没有读过多少外星人的书,他都不会说赫特语,跟外星人交流不了的,可能会被他们吃掉!”

Mark没有再理会Dustin在电话那头紧张恐惧带着哭腔还有一点小兴奋的鬼吼鬼叫,挂掉通话就站在街角处等待文件的传输,Mark盯着进度条,心脏揪紧了起来,真是个奇怪的器官,关键时候总让人不省心。从Dustin的话可以听出来,Eduardo确实是在这里出事了,外星人的可能性太小了,不说别的,怎么那么巧就撞上Eduardo?那会是发生了什么呢?视频传输完成了,Mark修长有力的手指颤动了几下,才将视频点开。

一段测速监控器的录像,Dustin只截下了两分多钟,Mark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远处走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像是在走向他一样,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录像里的人低头走着,步伐缓慢,和走出Facebook办公室的那人昂首阔步的样子大相径庭。走到半路,那人双手搭在脸上抬起头来,停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放下双手继续前行。录像里的人隔得那么远,图像那样模糊,Mark却有种他就在自己跟前的错觉,不是Eduardo还能是谁。他是哭了吗?Mark忍不住想到,因为我,还是因为Facebook?

还没等他真正有什么想法,Eduardo就消失了,就在录像中,Mark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他走到离摄像头不远的地方,一个街角,朝旁边一拐就消失在了那里,Mark看得清清楚楚,不是走出了画面,就是一步跨出去就消失了,简直像恶搞视频一样,但这是Dustin发过来的,他不敢在这件事上恶搞。

Mark心头一惊,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消失了,他抬头看去,那个Eduardo消失的街角就在对面,一家小银行的旁边,由于银行的设计问题,那里比其他的街角留出了一块更大的空地,弧形的玻璃门与街道的拐弯弧度相平行。

而此时Mark看过去,那片他刚刚才走过的街角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屋,根本就不能说是小屋,更像是为了撑住那扇门而搭建了三面墙的一个东西,孤零零地独个儿站在那里。而Mark万分确定,刚才还没有那东西的,再说谁会在这么烂一个东西旁边建一座银行,还让它挡住银行大门。他尝试拍张照传给Dustin,但是在摄像头里,那东西就消失了,无法保留下来。

这东西不正常,而且Eduardo在里面。Mark不再犹豫,刚好人行道开始通行行人,他冲过街,一头扎进了那道门内。

Eduardo坐在角落的位置里,手上是一杯酒,口腔里,鼻息里也全都是酒的味道,他其实不太想喝,但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到胃里,烧得火辣辣的,反倒解救了原本结在一起的胃黏膜。周围是一群人吵闹的声音,他们有人在笑有人在哭,Eduardo听不清楚,但没有人来打扰他。在热闹的氛围里,他一个人待着,那些嘈杂声像是屏蔽外界的白噪音,拥挤着,把Eduardo脑子里乱哄哄一团的声音也驱逐在了外面。Eduardo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好受多了,好像待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想,在意的不在意的统统都与他无关了。

Eduardo坐在那里,时间也和他没关系了,他觉得自己才刚进来坐下,又觉得自己似乎从一出生就在这里了,至于巴西,哈佛,帕罗奥图,那都是他在酒精中做梦时虚构出来的场景,他从来一步都不曾踏出过这里。

Eduardo几乎沉醉在这里了,不管这是哪里,他在这儿很舒服,很平静。

几乎是这样的,直到有些人,一看见他走进房间你就能就知道,一个大麻烦。

Mark就是这样,Eduardo看见他,从他走进门就看见了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周遭疯狂闪烁的彩光中,在氤氲的酒气和温热皮肤中,在暧昧不明的光线下,像一把最清冽最锋利的刀,渗出不自知的金属光芒,一刀将周遭黏腻的世界劈开,犹如摩西分海一般一往无前地朝Eduardo走过来。

利刃拨开了Eduardo交织混乱的思绪,今天下午的回忆又重现在他脑海中。其实有时候Eduardo也很混乱。他对别人很好,因为他知道,没有付出不会有回报,所以他竭尽全力奉上自己的真心,没有人会拒绝他,会拒绝这样一个Eduardo奉上的真诚,通常情况下,那些人也以真心回报于他。可是这也会让Eduardo迷惑,究竟自己是真心喜欢这些人还是喜欢他们回报的真诚呢?

一般情况下,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做朋友有相互的真诚就足够支撑一辈子了,所以Eduardo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却始终没有想要理清楚过。

直到看见Mark,直到遇到Mark,他总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对于Eduardo来说也是如此。Eduardo克制不住想要和Mark更进一步,他也知道Mark对自己抱有爱意,但Eduardo迟迟不肯踏出那一步,甚至在Mark前进时忍不住后退。因为他混乱了太久,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究竟他是爱Mark,还是爱Mark那片与众不同的真心的回应。这对Eduardo没有什么区别,但对Mark却很不公平,假如Eduardo只是因为他的回应而爱他的话。Mark有多骄傲多值得自己的尊敬,Eduardo就有多胆怯多怕自己给不出真正的爱,他只是对Mark很好而已,可他对每个人都很好。

Eduardo以为就这样了,Mark步步逼近自己悄悄后退,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在一起,也许不能。没想到Mark与众不同到敢于刺伤Eduardo。

然后Eduardo知道了,在他遭受背叛之后他才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真的是爱Mark的,不多不少就爱着他这个人而已。因为即使Mark没有给他应得的回报,甩开了他所做过的一切,他还是无可救药地想要对他好,想要去爱他。他不需要Mark给予等同的回报,所有来自Mark的,哪怕是荆棘毒药,他都同样爱。

但太迟了,这伤害让他确认自己爱Mark,也让他看见自己和Mark之间划下的深渊。他是真的爱Mark,但Mark也是真背弃了他,所以他不能再爱下去了。只因为他也是一个人,Mark有着不该被辜负的骄傲,他也同样有不能被扔弃的自尊,他爱Mark这件事,他刚知道就不得不全部丢掉。Eduardo爱着毒药,但他不能真的把毒药吞下去,那会死人的。

所以他走掉了,残忍决绝地让Mark挥下最后一刀,然后就此消失就好,他还有以后的生活,他那么年轻,这只是一场失败的投资失败的爱情,没关系他还可以重新来过,现在只要消失一段时间就好。

他走在路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过往的一切不断出现在脑海中,刚刚Mark在日光灯下惨白的脸也交替着进入回忆,他太难受了。泪水流下来,他不知道这些记忆想要做什么,到底是在挽留他,还是在催促他快些走。他停了一会儿站在路上擦掉眼泪,没办法,再不处理一下他就没法看见路了,可擦过来擦过去也没什么用处,它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就和那些回忆一样。他又走了一段路,阳光和泪水把眼睛弄得难受极了,旁边有一间小屋,他还来不及看清,人就已经走了进去,就像回家的时候进门一样。

然后他就到了这里,源源不断的酒精被送到他手上,他不加分辩地就给自己灌了下去,他处理不来混乱,索性就让自己混乱下去,过段时间自然会好起来的。这个地方很好,把他的思绪都蒙了起来,那些清楚明白的爱和痛都罩上一层面纱,看不清,不用看清。

然后Mark走进来,跟随他一起来的,是那些清晰的记忆。Eduardo真不想记得这些事,至少不是现在,在他还醉酒的时候。可是连醉意也被Mark驱散了,他走得越近,Eduardo越觉得自己刚才喝的东西一点鬼用都没有!

—————TBC—————
赫特语应该是星战中的一种语言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个外星语就可以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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