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桥一夕起

大战中一个报废的Tardis

[TSN /ME]呑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Eduardo看着手中的合同,它们和之前那些更为繁杂的合同不一样。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没必要用糖水层层裹住内含的毒液,如今亮出的刀尖明晃晃毫无遮掩之意。毒液顺着划开的伤口进入他的血管,荼毒着指尖到眼眶。
        说不清楚是何时红了眼,Eduardo感受到胸腔中炸开的怒火,于是把扎得人作痛的难受暂时埋了起来,此时愤怒才是那牵引着他的线。背包自他肩上滑落,像一道枷锁被他挣开,那是父亲的旧背包,去哈佛之前他得到的礼物,承载着父亲对他的期盼也给他套上沉重的枷锁。爱就是枷锁,而另一道,就坐在外面,他正对着的方向。
        Eduardo攥紧了那几张纸页,伸手拍开门,冲着Mark大步走去。他试过很多种走向Mark的方式,跑着,跳着,用奇怪的舞步走着,一步一步接近Mark 的所在。没有一次与今次相像,他踩着自己心跳的鼓点如同踏上战场一般走向Mark,他的挚友,他的合伙人,他的枷锁。
         “Mark!”“Mark!”Eduardo喊着Mark的名字,即使在怒火中他也记得提醒Mark,Eduardo就是这样的人,假使让他和人决斗,他一定会先在对方眼前扔下护腕甲胄,下过战书再行争斗。
        “他正在工作。”旁边拿着杯子作壁上观的Sean出声阻止Eduardo,但他完全没有真正想要上前阻止Eduardo的样子,更多是想火上浇油罢了。
        “是吗?”Eduardo目不斜视地盯着Mark,脱口而出带有敌意的反问却在此时突然卸走了他所有的怒火,只是一个小小的闸口,打开时却如山洪倾泻一般带走所有的怒火。
         Eduardo有些空茫,刚说话的是谁!Sean Parker。他在做什么?对了,在这里工作。但他为什么要说话?这和他有什么相干?Sean从来就不是什么问题。但空茫只是一个短暂的间隙,短暂到一闪而过,导致Eduardo走到Mark跟前的时候,只剩下了细细密密爬出来的难过。
         Sean有些滑稽地瞪着眼,连口中的咖啡也忘了吞下去,他还等着看一场大戏呢,不说真打起来,至少也要砸个东西踢个桌子吧。可他看见什么?那个气红眼的小少爷Saverin做了什么?他居然敲了敲Mark的桌子,轻轻地,在没有回应后才进一步伸手摘掉了Mark的耳机,还上帝知道熟练地越过Mark伸手把耳麦挂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Mark?”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现在声音这么轻了,像是怕吓到谁一样,刚才吼自己的那股劲儿呢!小公主Sean有些委屈。
         Mark抬头看见Eduardo红了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他不开口,Eduardo也不说话,围观群众都要急哭了,Mark才憋出一句话,“Wardo,你什么时候到的?”
Sean差点没拿稳手中的杯子,这就是合伙人反目的场面?感觉不太对啊。
         “刚到,我一落地就过来了,”Eduardo回答完Mark的问题才将手里的纸递到Mark面前,“你想让我签这个?”
         You want me to sign it?
         Mark低头盯着那份合同,身体绷得僵直,咬着牙齿仿佛要签字的人是他。气氛再一次凝滞,从Eduardo将门拍开和他走向Mark的时候,整个工作室都停下了工作盯着事态的发展,此时整个工作室中更是难得的安静。
         静默时常是可怕的。
         好吧,对面Dustin看起来会是最先哭出来的那个,而派对之王Sean自觉应该站出来拯救一下这让人窒息的情境。
         Sean说:“那是董事会的决定,Mark也同意了,你简单签掉大家都好过。”
         而Eduardo看着他,像是不懂他为什么开口,或者以表情来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Sean,”Mark开口了,却是制止Sean,然后他抬起头直视Eduardo的眼睛,“是,这就是最后的决定。Wardo,你不适合Facebook,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不适合,没意义。Eduardo一向喜欢Mark,不加遮掩的直白,那些锐利准确的言辞。可怕的是,直到现在他也还是喜欢,还是想为他的一击即中鼓掌,就像他从自己的身体脱离了出来正站在Mark旁边看他将某个可怜虫一剑挑开血脉。
         所以Eduardo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笑了出来,假如那个可怜虫不是他的话,这种带有纵容意味的笑还不会让整个工作室的人都脑子宕机。
         “不,我问的是,你想让我签吗?”
         Mark也愣了,他想过无数种Eduardo的反应,虽然他觉得哪种他都接受不了,但至少他还有想过对策,而这个反应是结结实实让他找不着北了。但那个笑,他总是习惯了,在他想做一些坏事的时候,Eduardo总是露出这种笑,纵容他捉弄Dustin,纵容他迟到,纵容他建造Facemash。这让Mark产生一种错觉,只要Eduardo这样笑了,他就会站在自己背后,拍拍他的肩膀一边说这着“早告诉你了”一边和他一起收拾残局。
所以Mark说,“是,我想。”
         Yes,I want.
         Eduardo收回拿合同的左手,将右手伸出,收回看向Mark的视线,转而盯着白得刺目的纸张,但他依旧那样笑着,“好吧,递支笔给我,Mark。”
         Ok,give me a pen,Mark.
         Mark看着Eduardo脸上的笑,手自动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给Eduardo,他像是被那个笑容蛊惑了,假如这时候Eduardo说他不想签,恐怕Mark也会说一声去他的,然后把那几张纸撕了。
         但Eduardo没有,他工整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合同和笔都放在Mark的桌上,电脑旁边。临走前,他还对着Mark一笑,拍拍坐在椅子上的Mark僵硬的肩,“那再见了,Mark。”
         Farewell then,Mark.
         Eduardo再不看任何人,走了出去。
         “这不对。”
         It's not right.
         Mark轻声说着,不对的,Eduardo不是该站在他背后吗?为什么去了对面?他要说“早告诉你了”而不是“再见”,而且Farewell那是什么意思?再会,再见,别了,永别了。
         Mark想要站起来,追出去问个清楚,这都他妈是些什么意思。Mark Zuckerburg,即将远航的巨轮上当之无愧的掌舵人,开拓者,变革者,他从来用手中利剑将一切面前的阻碍利落挑开,他必须前进也必将前行,旁的事惹不来他一顾。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手中剑对准的是身后人。
         可他动弹不得,Eduardo拍在他肩上的两下像是拍在了他的心上,尖锐如他,心脏也不过是一块没有甲壳覆盖没有骨骼支撑的软肉罢了,一只手拍一拍就足以让它遭受重创。那是Eduardo的回击,所以Mark也受伤了,被他自己刺出的剑,顺着力道让Eduardo用胸膛抵着刺回Mark自己的心房。
         Eduardo的回击是一个赌,赌Mark心里有他,所以轻描淡写就能让Mark心痛如绞,即使是迟到的难过也不减分毫威力。只有Mark知道,Eduardo赌赢了。但他不会告诉Eduardo这场胜利。
         Mark呆坐了许久,Sean上前询问他是否安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发掉Sean的,但Sean满意地离开了,也将其他人驱赶到他们的工作岗位上去。他早就说过,Sean是个好帮手。Eduardo不是,但他爱Eduardo。
         终于Mark压住了来自那块红肉的疼痛,或者说他暂时能在那剧痛下行动了。转身带上耳麦,他又投入到工作中,只要,只要暂时别让他看见那份合同,就怎么样都好,天呐,来个人把那东西拿开好吗。
         上天总眷顾他,很快有人拿走了那些纸张,顺手将那支笔也放回了Mark的笔筒里。Mark又全情投入到工作中。他一向能做到这一点的,忍者饿编程,压着困编程,感冒发烧了也在编程,可能只有达斯·维达捏住他气管的时候才能让他脱离那些键盘。依Eduardo的话说,“编起程来,命都能忘了。”Eduardo,Eduardo。             
         Mark有些难受,他想抬头看看,维达大人是不是真来了,不然他怎么喘不过气呢。但他没有,因为他的手退出了编程,不用他指挥就打开了Eduardo的手机定位和地图。那红点吸引着他,达斯·维达,代码,都先走开吧。
         他自虐一般看着那小点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突然消失了。
         Mark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消失了,不见了。他可不信Eduardo会发现并搞得定这个,他尝试重连,没有,不见了。
         Just gone.
         Mark的心脏不仅疼,而且开始飞速跳动起来,跳得他怕一张口就能蹦出来。所以Mark一声不吭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出去,撞倒了那个给他拿名片来的实习生他也不管,留下Dustin在背后一脸错愕以及欣慰的扭曲表情。
         而被撞落在地,四散的名片上写着:
         I'm CEO , Bitch.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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