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桥一夕起

大战中一个报废的Tardis

[ME]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别让我走AU){2}

“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
“说吧。”高背皮椅里坐着的男人显然对对方有些不耐,随着对方的讲述,男人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最后,男人显然想要拒绝。最后对方说了什么,男人还是答应了。

Eduardo悄悄地摸到农场后面的马厩里,他小心翼翼地害怕自己被发现。他已经被禁足了,这次也是偷着跑出来的,没办法,自从上次留宿以来,他有三个月不曾见过Mark了。而从他们两个认识以来,从没有分离过这么长的时间。所以,Eduardo觉得自己有点想念Mark也是正常的。对,一边这么给自己找着理由,一边违背父亲下的禁足令跑出来的Eduardo熟练地摸到了房子后方的走廊外面。他从窗户望了望里面,Mr.Moskovitz正和家人吃饭,Dustin却不在桌上,Eduardo猜,他一定在Mark的房间里,这两人总是一起编程,Mark急起来,Dustin也别想好过。
为了不被发现然后“遣送”回家里去,Eduardo熟练地顺着侧窗窗台爬到了Mark窗外,在家里待了三个月,Eduardo差点没能翻上去。
Eduardo敲敲窗户,果然,Dustin在这里,他过来给Eduardo开了窗。
“嘿,最近过得怎么样?你还好吧?Mark呢?他在哪儿?”Eduardo环视房间里,没有看见Mark的身影。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他跟你说过呢。”
“什么?”
“他的捐献安排开始了啊。”
“这不可能,他从没说过。”
“我知道,他总是一副不在乎的表现,所以我们有时候都忘了他是要'自愿'捐献的克隆人了。但是,Wardo,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在哪里?”
“Wardo……”
“Dustin,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好吗?”
“好吧,虽然他没有告诉你,我想他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不过你也是我的朋友,你有权利知道的。”Dustin忍不住将手搭在Eduardo的后背上,希望他能坚持得下去,“他在圣玛丽安医院。不过,他已经去了有两个多月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他已经开始第一次捐献了,也许……”Dustin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但感觉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因为Eduardo已经从激动的反应中恢复了过来。
“谢谢你,Dustin。”
Dustin看着Eduardo像逃命一样从门口冲出去,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是从哪里进来的,只想找到一条路,一条能够用将他带到那个人身边去的路。Dustin连忙跟着跑下去,果然,客厅里的人都像见了鬼一样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显然是被刚才突然冒出来又冲出去的Eduardo吓了一跳。

Eduardo几乎失去了自己的理智,他不敢去想象现在的Mark是怎样的,但是他控制不住地回想曾听说过的所有关于捐献者的事情,新闻,故事,法案,甚至是八卦传说,混杂在了一起挤进他的脑子里。他强令自己不要去想,也许还没有那么严重呢?只是两个多月而已,三个月都不到,能发生什么事呢?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越是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可怖的画面越是在他的思维里回旋。他沿着公路向前跑着,全然没有思考过,似乎就要这样跑到十几里以外的圣玛丽安医院去。
他跑得太急了,一口风灌进他的喉咙里,他不得不用两手撑住膝盖,停了下来。胸口传来一阵疼痛,Eduardo一只手揪着自己的领口,忍不住半蹲在了地上。
幸好,此时有一辆小卡车停在了Eduardo的身边,“孩子?孩子?天呐,Eduardo?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我……”Eduardo喘不过气来,无法回答那个和善的声音。
“快上来吧。”副驾驶的门打开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医院?”Eduardo耳边都是自己的喘息声,只听清了这一句话,于是他上了车,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他才平缓了一些,“谢谢您,夫人。”
“不用这么叫我,叫我Mary就好了,记得吗?去年你和Mark来帮忙的时候我就说过的。”Mary一边开车一边提醒着Eduardo。
“Mary,Mark,我……”
“对,去年你们来帮我找羊记得吗,哦,我还记得你们被一群羊追着满山跑的样子,真是……孩子你怎么了?你……”
Eduardo经Mary提示,伸手摸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泪水,“我没事,我记得了,独自住在山上的Mary,是吗。”
“是,你真的没事了吗?可是你刚才在路边还很痛苦的样子……”
“嗯,我没关系的,是Mark,Mark他是个克隆人,你还记得吧?”
“他……”
“他已经开始捐献了,可是我居然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我竟然也没有发现。我早该发现的,我早该发现的,他那几天那么执着于完成the Facebook,简直像赶着一样,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呢?为什么他说什么我都相信了呢。”Eduardo说着,控制不住地在已风干的泪痕间又增加了几道。
“没事的,没事的,Eduardo,听我说,没事的,他可能还好好的,可能还没开始捐献呢,你知道他们说的安排捐献还是有一段时间的,我认识一个克隆人,他在医院待了一年才安排到他的捐献呢,也许Mark也是这样?”
Eduardo没有回答Mary,但他渐渐平息的呼吸声告诉正提速冲向城里的Mary,他在听着。
“而且,就算是开始捐献了,一般都是从一些小型的移植开始的,也会给克隆人们一些恢复的时间,所以Mark还有时间,你先不要慌好吗,不然恐怕到了医院你就得先去急诊室了。”
“是的,是的,你说得对,我太着急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敢,我不敢去想,他捐献的一天到来,我从不知道时间会过得这么快。”Eduardo抹掉自己的泪水和汗水,拼命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坚强起来。
“我,我听说,如果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他们就可以延迟捐献的时间对吗?我听说,我听说是这样的。”
“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可是Mark?他会爱谁,谁又会爱上他呢?真心相爱不管在普通人还是克隆人之间都是不容易存在的。”
Eduardo没有回答Mary的疑问,Mark爱谁呢?那个像小机器人一样的克隆人,他爱谁,谁就会知道的。而Eduardo呢?毫无疑问,毫无疑问的。
Mary没有得到回答,她盯着空旷的前路,回想到去年Mark和Eduardo来到自己的牧场时的样子。一个是笑起来像蜂蜜一样的瘦削青年,一个是一脸冷漠的卷头发小个子。可是当Eduardo听说Mary的小羊羔不见了,自告奋勇地要帮助Mary,那个看起来不好相处甚至显得有些刻薄的小个子却也一边嘲讽着一边在帮忙。找到小羊羔的时候,Eduardo硬要Mark把它抱给自己,Mark虽然一脸嫌弃,还是照做了。连Mary都佩服自己居然能从那张没有明显表情的脸上看到不高兴的分类,不过只持续了一会儿,在Eduardo许下什么不平等条约后,Mark就不再站在小羊羔旁边恐吓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了,甚至,Mary发誓那几乎是一个微笑。

Mary将车停下,整座城市里只有这一家是克隆人活体器官移植的医院,所以她都不用问Eduardo。她把车停稳后,就下了车,跟着走进医院的大堂里,Eduardo早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跑了出去。Mary从没见过这个教养良好的青年这样急躁的模样,不过一想到是因为Mark,Mary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Eduardo焦急地来到大堂咨询台前,他在车上的时候还平静着,可是一走进医院,充斥鼻腔的消毒水味道把他的冷静快要冲散了,Mark在这里,只和他隔着几层楼,可他就是放心不下来,他必须要见到Mark,必须要这样才能安心下来。
他向前台的小姑娘描述了他要找的人,以及大概的入院时间,黑头发的亚裔姑娘让他稍等一下。好吧,好吧,就是,就是等一下,马上,马上就好了。
“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三个月以内入院的名叫Mark的克隆人。”
“怎么会呢?你再好好看看?你再好好看看?他不在吗?”Eduardo已经放弃保持冷静了,怎么会?他不在吗?那他在哪里呢?
“麻烦你了,护士小姐,请再扩大范围搜索一遍吧,他需要这个人。”Mary适时地从旁伸手拉住了激动Eduardo,同时请护士小姐再帮忙找一次。
“好吧,我扩大到医院的所有记录看看。”护士小姐颇为谅解地扩大了搜索范围。
“嗯,真的很抱歉,先生,三个月以内入院的名单里没有一个叫做Mark的人,可是有一个出院的。”
“什,什么意思?”
“两个月前,有一位叫做Mark的克隆人,来自Moskovitz农场,他的遗体送出院去火化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他出院了?”
“是的,先生,两个月前已经送去火化了。”
“不,你说他出院了的,你说的是出院。”
“是的,先生,他的遗体在两个月前被送出去了。”
“可是……”Eduardo想叫护士小姐再找找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Mark他才进医院三个月不到,怎么会,怎么会就……虽然Mark不是个很注意身体的人,但是他的医生的严格程度Eduardo也是见识过的,他不可能连第一次捐献都过不去啊。
Eduardo还想问,可是一双有力的手将他从咨询台前拉开了,Eduardo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塞到了车上。
“Edu。”
“papa?”Eduardo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出毛病了,不然为什么他会看见父亲坐在他的对面?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Edu,我们回家吧,你该回去了。”
“papa,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会?”
“我说过的,你不该和克隆人作朋友的。好了,Edu,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回家吧。”
“可是,可是,papa,我爱他啊,I love him with all my spirits.”
“你……”老Saverin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爱子,不敢相信他说出的话,“Edu,你还记得自己在说什么吗?快住口。”
“不,papa,我真的,真的爱他,我爱他,可是我从没告诉过他,怎么办,怎么办?”Eduardo抓着衣襟的手不住地抖动着,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说?Mark不是会先开口的人,可是他可以啊,他为什么不先开口呢?
“Edu,Edu?”老Saverin匆忙地抱住Eduardo不住下滑的身体,他捂着胸口,疼得几乎要晕倒过去了。“Edu,你怎么样了?Sean,快,掉头回医院去。”
“papa,好疼,我好疼。”Eduardo几乎是求救一般地咬牙说着,声音低得只有扶着他的老Saverin才听得见。
“Edu,你这是何苦呢?你以为你的心脏是哪里来的?”这是Eduardo陷入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可是,这是什么意思?Eduardo好想清醒一点问个清楚,可是疼痛吞噬了他,他陷入了昏迷当中。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
Eduardo自父亲手中接过不算厚的病历本,封面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病人:Mark。
Eduardo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认得那个字迹,那是Saverin家私人医生的字。然后他翻开了病历。
病历上写了很多Eduardo看不明白的医学用语,但Eduardo看懂了最后一句话:Mark·Z与Eduardo Saverin匹配度符合条件,建议移植。
“没错,这句话就是你想的那样。”
“但是……”
“Edu,你的身体我不用多说你也知道。你的心脏病是从出生以来就有的,我找遍了克隆人的档案,连普通人的资料我也派人去查过,只有他,这个叫Mark的克隆人,最适合你。所以,在他还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拿来了他的资料,然后把他安排在了我们附近的农场里,只等你的身体条件允许里,就开始移植。但我没想到你会和他成为朋友,我警告过你的,克隆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但是你不听,他是克隆人,注定是要捐献器官的,更何况,他的自愿捐献协议书不是由克隆机构代签的,这是他自己的决定,Edu,原谅你自己吧,好吗?”
“papa,你出去一下好吗?我想休息一会儿。”Eduardo翻着病历表的扉页,照片上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Eduardo,这是Eduardo最善于解读的一张面孔,但他此时不知道怎样来理解那张面孔下的心,或者说,他胸膛里的这颗心。

Eduardo站在Mark墓前,放下手中还沾着露水的红玫瑰,“嗨,Mark,今天早上过得好吗?”
Eduardo出院两个月了,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Dustin来过,他说了些话,可是Eduardo没有注意去听。Eduardo不是不知道别人在担心他,好多人劝他振作起来,可是Eduardo就是做不到。他只是维持着自己的心跳,甚至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怕惊动到那颗心脏。
Dustin留了一样东西在床头柜上,护士来给Eduardo检查的时候不小心碰掉来,Eduardo才看见它——一个盒子。
护士小姐见Eduardo盯着盒子看,于是问他要打开吗?Eduardo点了点头,但是示意护士小姐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了。于是护士小姐走了出去,Eduardo坐直了身体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一张的小字条,有些是自己写的,有些是Mark写的。
上面什么都有,有Eduardo提醒Mark吃饭的,有Mark随手记下来的程序,甚至还有一张他们用来画格子下五子棋的纸,Eduardo一张一张地拿出来,他咧开嘴笑了,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最后一张纸条拿出来的时候,他几乎看不清东西了。
他擦着眼泪将手里的字条收拾好,放回盒子里去,这时候他看见,白铁盒子的内层底部,有人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我只是不愿意让你一个人。
我只是不愿意让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躺在太平间,躺在墓地里,你应该获得这个世界,假如你缺少什么,就从我这里拿去,我的爱人,哪怕是我的心。
Eduardo想到了这段话,那是Mark曾吐槽过的一段小说台词,但是Mark把这段话的第一句写在了白铁盒子里,而不是容易被水沾湿或撕烂的纸条上。
Eduardo终于,坐在一个人的病房里,大声地哭了出来。

Eduardo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里,把热牛奶倒在杯子里喝着,门外是和那天他们一起漫山遍野找羊羔时一样的灿烂阳光。
红玫瑰的露水滴落在墓碑上,顺着纹理斜划下来,路过Mark的墓碑底部小字:我在你旁边,不会一个人。
毫无疑问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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