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桥一夕起

大战中一个报废的Tardis

我不放手,也不让座(二)【ME清水】

“你确定Mark他真的没有问题吗?”Chris担心地看着正坐在电脑面前双手飞速稳定地敲击键盘的Mark,话却是对着Dustin说的。
“你看他在做什么嘛。”
“还能是什么,编程序呗。”
“那不就结了,只要他还能有接近电脑的动作,就不用担心他了。”同为程序猿的Dustin信誓旦旦地说到。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只是那天他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像这样。”
“得了吧,你要是遇上我要跟你打官司然后还要远走高飞,你会跟没事儿人一样?”
“谁知道呢?”Chris耸了耸肩,“那也不能前一晚还好像生无可恋,世界与我无关,第二天就满血复活,还该做什么做什么这么能调节自己吧。”
“你也说过了,那是Mark,你能用常人的表现来推断他,他就能用不常人的方法让你失去判断能力。”Dustin摆了摆手,也投入了编程工作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官司结束以来的这一个星期,他的工作量好像莫名地增加了不少,不过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捋Mark的虎须,没看他面前的红牛罐子都堆了多高了吗?
Chris拍拍Dustin的背,“好吧,我不打扰你工作了,Wardo走了以后就只有我来担任这个保姆的职责了,所以,Dustin宝宝,不是我操心的多,是你们让人操心的多啊。”
Dustin挥了挥手,Chris苦笑一声,也不敢去看Mark正在做什么,只能离开了,Facebook的公关工作可以说是除了这些程序猿的编程工作以外最繁重的工作了,没办法,总是有那么多的意外不是吗。
伴随着最后一个加班者的离开,Facebook办公室的灯基本都熄灭了,只剩下CEO的桌子上还有着灯光。什么?你说CEO他还在加班?拜托,这整个公司都是他的,他要工作还是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至于发挥同事友爱精神提醒他去休息,呵呵,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去打扰一个正在编程中的程序猿?还是一个名叫Mark•Zuckerberg的程序猿!
于是,Mark顺利地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敲完了最后一行代码。他伸了个懒腰,眨了眨干涩到发红的眼睛,关上了电脑。然后拿出了手机。
“喂?”
“Chris,我是Mark。”
“我知道,除了你不会有人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打电话给我的,即使是我的男朋友也不会。”
“已经十二点了吗?”
“当然,你没看时间吗?等一下,你现在在哪儿?你不会还没回家吧?”
“准确的说,是的。”
“天呐,你编程到这么晚?好吧,这很正常,但是你至少回家继续啊。”
“我赶时间,没那个回家的时间了……”
“Mark,你赶什么时间啊。”
“听我说,听我说,Chris,我要你听着我说的话。”
“好的好的,听着呢。”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长,保守估计半个月吧,所以我已经将接下来的编程工作主干弄好了,你只要和Dustin确保他们按照我的计划完善就好了。”
“什么,等一下,天呐,你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去哪儿?和谁去?你要去做什么?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你居然说你要离开Facebook一段时间。”
“好了好了,上帝啊,Chris,安静,安静,听我说完,Facebook已经走上正轨了,所以我离开两天也没什么问题,再说我已经把接下来一个月的主要工作安排好了,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里,你只需要监督着他们一样一样完成就好,这没什么问题的,我相信他们的大脑就算不足以让人承认那是一个人的配置,至少完成命令还是够的,所以这没什么问题。”
“好吧,可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儿。”Chris听出来了Mark语气里的坚决,只能退一步,询问Mark的去处。
“……新加坡,Chris,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
“我猜到了,那么,只能祝你好运了。”
“谢谢。”
听到话筒对面传来的感谢声音,Chris半天没回过神来,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刚刚是在别人没有提醒的情况下Mark道谢了?Chris突然觉得,原来还不是没有救啊,那么,也许Mark这次真的能成功也说不定呐。
而Mark,此时已经到达了飞机场的候机厅,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幸好十二点的出租车虽然不算多,到底还是有的,他才能到达机场。此时,他正坐在VIP候机厅里。他不准备休息一晚再出发,反正飞机上他还有十多个小时来休息,他不能再忍受脑海中那些清晰的笑容了,那个人温暖的笑脸总是在他稍稍放松的时候出现,然而在他回过神以后,那个人又不在他身边,没有比这更加令人煎熬的了。
事实上,那天从宾馆出来他就准备追回Wardo了,但Facebook的事务处理还需要一些时间,一直到今天。
半夜十二点坐在空荡的机场里,Mark想到当年千里迢迢从纽约来到加州的Wardo,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机场里坐着吗?坐着等待自己的到来?眼看着一个一个甚至比他后到达的人,被亲友拥抱,在笑声和关怀的语气中回家?而Wardo他却傻傻地一直等着,直到确定不会有人来接他。
Mark讨厌感性,因为那意味着他要先放弃他理智的CPU,任由那些杂乱的情绪在他脑子里飞转,他不喜欢,也不习惯。
然而今夜毕竟是个例外,他要去找回Wardo,他决定了,那么他就要做到。所以他在试着理解Wardo的感受,回想那些过去的事情,让自己向别人的思绪靠拢,这对Mark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呵,谁能比他的理智更清楚呢?那些愚蠢的凡人。
可是,Wardo,他爱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Mark回想到那个加州雨夜,要不是Wardo一身湿透了地站在他面前,其实他是不知道外面下雨了的。事实上,那天晚上他真的没有看见窗外下着雨,只有Wardo湿透的衣服和行李包一直提醒着他,他也不知道外面的雨有多大,不过从Wardo的淋湿程度来看,应该是不小。
那天晚上Mark已经很努力地向Wardo解释了,Facebook正在以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发展,它需要继续扩张,它需要更多的投资,它值得所有的投入,他需要他。
但是Wardo不理解,他怎么能不理解呢?Mark想不清楚,就算是所有人都不理解,Wardo他该理解的啊,Wardo一向是站在他身后理解他的人,什么时候他们越走越远了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Mark还没来得及再次向Wardo好好分析Facebook的现状,以及Sean在其中发挥的作用,Wardo就飞回了纽约,并且冻结了Facebook的账户。
这对于Mark来说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本来一切都好好的,Facebook正在飞速发展,即将得到奠定行业基础的一笔投资,顺利进入新一轮的研发扩张,突然,有人冻结了公司账户。直到现在,这依旧让Mark感到后怕,如果当年真的因为公司账户问题Facebook遇到了危机或者失去了那笔奠定基础的投资,他就真的要去跳金门大桥了。那是他全部心血的凝结,他甚至不惜为此辍学,离开他一直想融入的圈子,放弃进入凤凰会的机会,他为此搭上了一切,而Wardo,他轻易地就可以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Facebook,等于是他的一切,而有那么一个人,他可能会毁掉他的一切。Mark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了。
Mark知道Wardo不会真的想要Facebook完蛋,毕竟这也是Wardo的公司,有谁会无故伤害自己的利益呢?但是冻结账户的事情让Mark认识到,Facebook的生命不只掌握在他一个人手上,他创造了Facebook,但是Wardo可以很容易地就将它摧毁。Mark相信Wardo,但是这种没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Mark害怕,他不能容忍自己手中的决定权不够,不仅是公司内决策,更是有关公司存亡的决策权力。所以在Sean他们提出给Wardo设置圈套的时候,Mark没有拒绝,这样一来Wardo就不能再参与到Facebook的运行和重大决策中了,毕竟Wardo他也是会犯错的啊,万一,仅仅是说万一,Wardo他的错误影响到Facebook怎么办?Mark很肯定地对自己说,他的选择是对的,他必须完全掌控Facebook,一切危险,即使连萌芽也没有,他都要消灭。
当Wardo摔了自己的电脑的时候,Mark是懵逼的。不仅仅是因为Wardo的怒火,也是因为有人在他编程的时候摔了他的电脑,他居然没有拿刀砍人。Mark相信,如果是Dustin摔了他的电脑(当然,首先得要Dustin有这个胆子),他一定会让Chris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上一个月。但是Wardo将他的电脑摔得粉碎,他却没由来地赶到震惊和害怕,这不科学,错的又不是他。
也不能要求一个充满理性的大脑去考虑感性的影响,但幸好Mark始终在物理上还有着人类属性,所以在看到怒气冲冲的Wardo时,Mark不自觉地后仰了一下,想要逃离。可是一个高速运转的大脑在此时也不知道是好是坏,Mark甚至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习惯性地开始反击。只说了一句话,Mark就停住了,该死的,他在说什么啊,虽然那是事实,但明显只会让Wardo更生气好吗!他明明是想要稍后跟Wardo解释清楚的啊。现在要怎么办?完了,Wardo看起来真的是很生气,他甚至说了脏话!怎么办?怎么办?这和以前他们斗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了,一台电脑,哪怕它是超级脑,也不能做出完全没有算法基础的回应啊。
他眼看着Wardo离开,还是没能找出一个正确的解决方式,直到Wardo的背影消失,他才转过头来,习惯性的打开另一台电脑,但是双手放在键盘上,他却一个字母也敲不出来。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着,虽然他确定别人是看不到的,但他真的这样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原来充塞在那里的一切都随着Wardo的离开消失了。他看的出来,Wardo是认真的,他真的要离开,要成为自己的敌人。从此以后他的身后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支持他的Wardo了。
Mark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冷意,好像哈佛的冬天终于降临了他身边。
登机的提示音想起,Mark回过神来,加州这两天一直阴雨连绵,怪不得Wardo要去新加坡呢,还走的那么快,他一定是已经预测到了加州的天气,才会飞到大洋彼岸温暖明媚的新加坡去,哼,真是会享受。
Mark提起自己的电脑包走上登机口,一旦他明了自己的心,一旦他知道自己是爱着Wardo的,他就不会放Wardo离开,他才不管什么过期不过期的,那都是别人的说法,即使是从Wardo口中说出来也一样,而Mark,他会再一次证明,Wardo是错的,他才是对的。

Eduardo很喜欢新加坡,这里远离了他原来的生活圈子,按理来说一个人脱离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应该是不适应的,他却在这里过得很开心。虽然才到新加坡一个礼拜,他的行李包裹都还没有全部拆开,但他却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一样,没有水土不服,也没有思乡伤神,反而一副美好的心情,就像这里连日来的阳光一样灿烂。
今天Eduardo也和过去一个星期一样,笑容满面地回到了自己的社区门口,虽然他才刚刚结束自己的官司不久,但是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那个坐在谈判桌前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好像离开美国的时候,他也将所有的烦恼记忆都一并抛弃了。所以,即使他的简历才投出去,还没有收到一点回信,他还是一派明媚的样子,还有什么比重压和阴云的散去更令人轻松愉悦的呢。
手里抱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物,Eduardo哼着歌儿走到自家的小院儿门口,左手费力地抱住纸袋,右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钥匙,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帮他兜住了纸袋,让他能省点力气好找钥匙,哦,这里的人真的是太乐于助人了。Eduardo一点也不担心是抢劫什么的,这可是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防贼防狗仔可是一流的。这一定是哪个好心的邻居,他得要好好谢谢人家,也许可以请他进屋喝杯茶?反正他在这个新世界也要开始交新朋友的。
可惜,开完门后将视线转回来的Eduardo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Mark?见鬼的,你怎么在这儿?”
“Wardo,是的,是我,你不是也在这儿嘛,所以,我也可以在这儿。”
“不,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好好的谈一谈。”
Eduardo只想一口血喷在眼前这个卷毛头上,他好不容易才逃离了那些过去。他为了远离痛苦,放弃了亲人和朋友,放弃了他在美国二十年的生活。可是这个人,他就是能让他的努力看起来微不足道,看吧,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好像一条线,把大洋彼端的那些事和感情源源不断地引了过来。
Eduardo拿着钥匙的手在铁门上握紧了,他没有看着Mark,就好像这样就不会让他想起过去的那些喜与乐。他沉默着打开门,闪身进去,将Mark挡在外面,连自己的纸袋也没拿回来,关上门就自顾自地走了。
打开房屋的大门,这是一栋两层的小屋,对于他一个人来说大了一点,不过他可是准备在这里一直过下去的,所以他也给自己未来的伴侣留下了空间。客厅和卧室已经装饰好了,电视柜的旁边还插着Eduardo昨天带回来的玫瑰花。玄关处是一张做工精细的地毯,上面的几何花纹还是Eduardo逛了一天才选中的,一个破碎的六芒星,奋力将自己凑在一起,还是免不了有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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